比疯狗更像疯狗的中国「战狼外交」

2021-04-09 12:00
     
比疯狗更像疯狗的中国「战狼外交」
中国「战狼外交」成为了中国外交的代名词。(图/Financial Times)

如果你是一位最近有在关注中国外交事件的朋友,看到他们一系列的到处点火,肯定会想问:「中国怎么了?」

如果你是一位长期关注中国发展的朋友,那心理的疑问肯定会更大,甚至可能会想抓着中国外交官的肩膀摇晃逼问:「中国到底怎么了?」

是的,自从去年以来,中国「战狼外交」的名声迅速窜升,短短几个月几乎成为了中国外交的代名词,而这个代名词背后的负面含义,更是国际社会正在酝酿新一代对中政策的主旋律。

但其实才不久前,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,当中国的国际地位随着经济实力迅速上升时,国际社会对中国所怀抱的,是满满的正面憧憬。无论是中国巨大的生产及市场潜力,所为国际经济带来的新动能,以及寄望借此让中国融入国际建制的现代化理论,都与中国提出的「和平崛起」紧密契合。

转眼间,「和平崛起」已被「锐实力」取代,而现在更成为了一匹到处点火的「战狼」。


赵立坚被中国媒体称为「网红」、「推特上最红的『战狼』外交官」。(图/Financial Times)


然而,对照中国实际上近来引发冲突的各种言行,比起「眼光锐利,出手准确」的战狼,改用「疯狗」或许更为准确。

我们注意到中国外交转变的第一个现象,是「全面引战」。比起狼瞄准猎物后的集体狩猎,中国的行径更像是不分青红皂白,见人就咬的疯狗。

对比过去中国的相对内敛,更显著的是鲜少陷入两面或多面作战的局面。例如,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中国人权运动家刘晓波,得到国际一片赞扬,着实让北京相当难看,但中国并未选择全面反击,而是一边瞄准诺贝尔奖所在的挪威进行报复,刁难挪威鲑鱼进口,一边默默串连了17个有在奥斯陆设代表处的国家集体缺席颁奖典礼,其中还包含了美国的长期盟友菲律宾。

相较之下,近来中国到处点火的行径就相当令人费解。例如,中国驻法大使卢沙野日前去函要求法国参议员取消访问台湾,结果不仅引发中国使馆与法国政界的论战,使馆更加码在推特 (Twitter) 上公开辱骂法国的智库研究员是「小流氓」,进一步激起法国舆论的怒火。

问题是,法国总统马克宏是著名的亲中派,法国对中国政策也相对友善,结果中国不仅不妥善处理自肺炎疫情爆发以来,包括法国在内的欧洲各国社会的反中情绪,如今还火上加油引爆更凶猛的反弹,请问除了逼使法国政府对中国不得不硬起来,到底达成了什么外交目标?


中国驻法大使馆在推特 (Twitter) 上公开辱骂法国的智库研究员是「小流氓」。(图/Twitter)


中国外交最近出现的第二个现象,是「倾巢而出」的作战方式。有别于过去层次分明且各司其职的精细外交铺排,中国无论哪一个部门仿佛都只剩下一件事,就是各种到处开战。

长期关心中国外交的朋友都很清楚,中国从国务院、外交部、国台办、人民日报、环球时报、共青团等部门,每次作战是由谁出击,怎么出击,都经过清楚精细的分工,因此从中能够看出这背后代表谁的意志,战局升高到什么程度。

如今的中国对外发声与出击,大家看到的却是不分部门全力引战,特别是外交部要求各使馆和发言人设立推特帐号后,这种不分前中后卫,没有层次安排的四处引战风潮,就更为明显。仿佛中国对外体系只剩下两种KPI,一种叫做触及率,一种叫做引战率。

例如,为了反击国际社会对于新疆人权的谴责,中国一边由外交部对欧盟祭出贸易制裁,一边由共青团发动对「拒用新疆棉」的品牌企业进行追杀,结果除了造成「欧中投资协定」直接停摆,抵制国际品牌的做法也反而冲击自家生产及消费。最重要的是,国际不仅没有因此噤声,反而更加愤怒的集体反击中国。


共青团发动对「拒用新疆棉」的品牌企业进行追杀。(图/微博)


中国外交近来值得注意的第三种现象是「错误百出」。如果说外交是「精准的辞令表达」,那过去的中国肯定是最佳范例。

中国的外交辞令长久以来常常给人「枯燥乏味」或「不断跳针」的印象,理由是任何细微的改变都必须精准计算,否则就是公式性的一再重申。然而,过去无论中国的辞令多么枯燥或违反普世人权,我们顶多是无法认同,鲜少出现基础事实的根本错误或矛盾,这就是中国过去的精准度。

然而,最近就连应该最精准出击的中国外交部,都频频出现令人傻眼的低级错误。例如,发言人华春莹今年二月在反击国际媒体询问「网络假消息来自中国」时,竟然脱口而出「中国人为何不能用推特脸书」,结果引来国内外对中国网络翻墙的一阵嘲讽。

接着,当三月份新疆棉引起热议时,华春莹拿出「黑奴采棉」的照片来反击美国对人权双重标准,结果却被踢爆根本错用了德州监狱囚犯平时劳动的照片,再度引来一阵讪笑。

请问,这是一匹战狼瞄准猎物精准出击的模样吗?


华春莹驳斥新疆「强迫劳动」的说法,还拿出一张黑白照宣称是过去美国黑奴采棉的照片。(图/微博)


国际社会应该正视,中国外交的乱象背后所凸显的体系失控,以及中国内部的巨大焦虑。这已经不是我们过去认识的中国精准外交,更不是经过计算的政治行动,而更像是为了化解内部矛盾与政权焦虑,因此对外不断以「义和团式」的出击来煽动民族主义。

站在这个角度上,将中国描写成战狼,失真程度还是太高。未来中国外交的高度不确定性,透过外部冲突来巩固国内的迫切性,就是一只需要国际社会共同围堵的疯狗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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